
我一个人生活。在我极其狭窄的厨房里,堆砌着各式碗碟22只,用途各异的杯子7只,炒菜锅电火锅电饭锅汤煲各一只,一众菜刀砧板锅铲漏勺汤勺蒸架整齐地挂在墙上,像整装待发的士兵。
我热爱做饭,热爱整个过程,且不喜欢他人染指。在哗哗的水声中洗菜,常常欢喜得想唱歌;接着切菜,切冻得硬硬的肉,分门别类地装进不同的盘子里;油热了,把菜倒进锅里,一刹那哗声大作,白色的油烟升腾,香味随之四散,仿佛一幕好戏拉开了帷幕;待把菜装盘,这幕戏即到了高潮,同时尾声已近。
做饭的爱好源自童年,历史悠久。小时候,看着9岁的姐姐站在小凳子上,神气活现地挥舞着菜刀锅铲,不一会儿就做出了几个菜,不由心下羡慕,跃跃欲试。姐不耐烦地说,去,去,别搞破坏。我只好自谋出路,与小伙伴一起,捉来蚂蚱若干只,弄死(残忍!),用两块石头搭个小灶,坐上小铁罐,倒入猪油,把蚂蚱丢进去炸得金黄透亮,出锅后洒上盐,然后,拿去喂鸡。
这个游戏极大地满足了我对于烹饪的向往与好奇,可惜只玩了两次就被妈暴力阻止。原因不是因为我玩火,而是我浪费猪油的行径令人发指。
有过一个与我爱好相同的男友。刚开始我还为物以类聚而开心,很快矛盾就暴露出来了,我们总是抢着掌勺而不肯干洗菜洗碗等杂活——大厨的成就感当然要比洗碗工来得强烈——而且,两人都对自己的厨艺严重自恋,对对方的手艺不单不肯赞美,还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。
后来我们分手了。忘了导火索是不是因为做饭。
其实喜欢做饭的人大多并不特别喜欢吃自己的产品,他们热爱的只是烹饪的过程而非结果,如果见到他人狼吞虎咽,他们已经很心满意足。因此,对我来说,那些锅碗瓢盆菜肉调料只是道具而已,在成为菜肴之后,它们就基本完成了娱乐的使命。
于是,烹饪与菜肴几乎成为互不干连的两部分。一个人的时候,我从来不把吃饭当成一件独立的事,而是配以看电视,上网,看报纸等事件。
那些花费了我不少时间金钱的饭菜失香散味,于漫不经心中被咀嚼吞咽,完成了裹腹的功能。